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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采血漿供應鏈:吸毒者獻漿與“神藥”缺口
2019-04-04 15:27 作者:秦宇杰 孟慶偉 來源:中國經營網

中國經營報《等深線》記者 秦宇杰 孟慶偉 武威 北京報道

原本兩三百元的“營養費”(或稱“誤工費”),旨在鼓勵人們自愿獻出血漿,但在一些欠發達地區,卻變成了一條涉及未成年人、吸毒者的怪異利益鏈條。而另一邊,“神藥”一般的血漿制品,始終因血漿缺乏而自產不足,進口依賴度很大。

2019年春節前,一場事關單采血漿、血漿制品的熱議突起。《等深線》(ID:depthpaper)記者采訪了某地血漿站原站長、血液研究人員、犯罪人員等,試圖透過具體案例和政策變化,還原血漿站的前世今生。

與獻血不同,單采血漿站只會取走血液中的血漿部分,剩余的血小板、紅細胞則輸回人體。但相比于獻血,公眾對獻漿的認識仍有較大距離,一如其所需與所獻之間巨大的缺口。

長期以來,以獻漿背后的兩三百元為焦點,各方爭議頗大:被判刑的血漿站人員抱怨司法機關不懂相關政策;血友病患者、公益組織負責人抱怨“以錢促獻”的政策并未換來正向的結果;而生產血漿制品的企業、市場中,依然等不來亟須增量的血漿。

記者也注意到,在經濟發達地區,未成年人、吸毒者參與獻漿的問題,正在被先進的識別設備、技術大幅度杜絕,但這似乎并不影響上述爭論,只因獻漿的巨大缺口仍在。而進口方面,2019年3月2日,國務院對相關條款做了大幅修正,但仍未觸及到實行了30年之久、為了預防疾病傳播的血液制品進口禁令。

“神藥”原料缺口巨大

北京,2017年除夕前一天,2歲的小春光吃東西時剮破了口腔上皮。在醫院,由于一時無法辦理住院手續,她只能側躺在父母懷里,以防止不斷流出的血液進入肺部。但含不住的血液從嘴角流出,每5分鐘就要擦拭一次。那一晚,小春光用掉了兩卷衛生紙。

小春光所患的是血管性血友病。1歲時,她精神萎靡,臉色發黃,腿腳無力。檢查后發現,她的血紅蛋白只有56g/L,比正常值低了一半多,可能有生命危險。直到醫院給她輸血后,她才得以恢復。

小春光2歲這次進醫院,北京的一名病友送來一些血管性血友病因子(以下簡稱“VWF”),只打了1針,小春光立刻就止血了。血友病是一種罕見病,即使出現很小的創口,甚至只是一個深蹲導致的毛細血管破裂,血液也無法凝固,傷口極難愈合,小春光所患的血管性血友病尤為嚴重。

VWF是一種澳大利亞企業所生產的藥物。根據1986年《禁止Ⅷ因子制劑等血液制品進口的通知》,VWF不得進口,境內患者只能通過代購從境外購藥。按照匯率不同,一支VWF價格在800~1000元。小春光今年4歲,截至目前用了20支VWF。

另一名成年女性患者于麗萍(化名)告訴記者,因為無法負擔高額費用,她每天只使用2支VWF來做預防性治療,遠低于每天6支的正常用量。

被血友圈稱為“神藥”的VWF,正是從人體血漿中提煉而來,但2018年5月北京食藥監局在回復北京人大代表班春燕時提到,目前用于血管性血友病治療的,只有美國FDA于2015年批準的重組血管性血友病因子,尚未批準進口,國內企業生產的藥品正在研究中,尚未提交上市申請。

2006年施行的《艾滋病防治條例》第三十七條規定:“進口人體血液制品,應當……取得進口藥品注冊證書。”今年3月2日,國務院對這一條款進行了大幅修正,但涉及到進口人體血液制品的,仍然應該按照相關規定取得進口藥品注冊證書后,方可入關。“看來局勢仍然不明朗。”于麗萍說。

血漿制品缺乏的背后,則是我國血漿這一“源頭”缺口極為巨大的現實。據中國食品藥品檢定研究院《2017年生物制品批簽發年報》,當年全國共申請簽發約4000萬人血白蛋白(按10g/瓶折算),國產與進口比例分別約為43%和57%。

而根據伊朗輸血高等教育研究所(High Institute for Research and Education in Transfusion)2016年的一份報告,生產50萬公斤白蛋白,需要超過2000萬升的原料血漿。以此計算,如果中國要實現白蛋白的自給自足,2017年的采漿量需要達到1600萬升。

盡管目前中國單采血漿量已居世界前列,但根據原衛計委的數據,2013年中國采漿量尚不到5000噸,合計約500萬升,離自身需求距離極大。

同時,一人份血漿所含的抗體十分稀少,以提煉血漿中富含的IgG抗體、能在特定條件下增強人體免疫力的靜丙(靜脈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、pH4)為例,《中國藥典》2015年版要求,生產人靜丙所需的原料血漿,每批應由1000名以上供血漿者的血漿混合而成。

因此,相關制度也鼓勵獻漿員固定獻血漿。根據《中國藥典》2015年版,在采漿之前,血漿站需要對獻漿員的血型、血紅蛋白含量等9項指標進行檢測,需要耗費一定時間。但對于半年內供漿2次及2次以上的固定供血漿者,則可以在采漿后留樣檢查,年齡限制也可以放寬到60周歲。

與無償獻血一年最多2次的頻率不同,供血漿的頻率可達一年24次。但饒是如此,仍缺口巨大,我國目前采取“有償”獻漿的制度,即采漿完成后,獻漿員會得到一筆200~300元的營養費。

但兩三百元的營養費,在欠發達地區,卻被當作一種收入,并異化為奇特的利益鏈條。

《等深線》記者掌握的判決書顯示,2014年1月,17歲的張萬文(化名)欺騙被害人周卓浩(化名)去做免費體檢。周卓浩信以為真,到了武南血漿站后才知道是賣血。盡管周卓浩自己并不愿意,但張萬文威脅要打他,被逼無奈就獻了血漿。周卓浩稱,從2014年1月至4月,他總共在武南血漿站獻了12次血漿,遠遠超出了14天獻一次的法定頻率。

每次獻完血漿后,工作人員會給一張票據。憑此票據,周卓浩能領取約200元營養費,但票據每次都被張萬文收走,周卓浩只從張萬文處獲得過一次50元的車費。

兩三百元的營養費,以及“介紹”人來獻血漿的獎勵金,確實是相關事件的“利益促動”因素。曾在血液制品單位工作、離職后從事獨立研究的杜向軍認為,補助獻漿者是國際通行的做法,全球85%以上的血漿來自于“有償”獻漿者,但補助金額過高則可能會催生一些“血頭”“血牛”等不愿看到的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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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除《中國經營報》署名文章外,其他文章為作者獨立觀點,不代表中國經營網立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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